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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等了一下,以为他会先说什么,他没有说,看着她,等她继续。
"我可以在今天下班前出一份修复方案,争取重新联系客户,"她说,把平板放在桌上,打开那个文档,推到他那边,"问题在这里,修复方向在这里,这是可以抢救的,不是不可以。"
裴以深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看那个方案,他看的是她站在桌对面的样子,那个样子有点不寻常,她平时站在他面前是警惕的,肩膀是收紧的,随时准备反击,但今天不是,她站在那里,把那份文档推过来的时候是认真的,那种认真是她很少在他面前展示的。
"你自己来的。"他说。
这不是问句,他在陈述一件事,那件事是:她自己主动来认错,没有等他叫她来,没有等赵昆通知,她自己走过来了。
她听得出这句陈述里没有褒贬,他不夸这个,也不觉得这值得夸,他只是把一个事实登记在案,登记完了,这件事就进了他的系统。她反而是被这三个字提醒的那一个,对,她自己来的,来之前没有草稿,进门之后说的话全是现场组装的,这在她的职业生涯里是第一次。
谢朝朝说:"不然呢,还要等你来叫我吗。"
他把她的平板拿过来,看了那个修复方案,看了大约两分钟,然后把平板推回来,说:"修复方案可以,今天下班前发我,我来联系客户。"
"我自己联系,"她说,"是我的问题。"
"你的问题到此为止,"他说,"后续我来。"
谢朝朝把那个分歧在脑子里停了一下,理解了他的逻辑,客户那边需要他出面才能把台阶搭稳,她去联系反而是加重损失,她接受这个判断,把平板收起来。收起来的时候她想起一件不相干的事,夜市那晚的账也是这样,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付完了,两件事大小差了几个量级,动作的性质是同一个,他把一件事从你手里拿走的时候不商量,也不居功,拿走了就是他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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