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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途 (1 / 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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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一、申夜骨笛

        燕京城外的风雪,到了出城後的第二夜,刮得愈发凶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漫天白雪如狂潮怒涛,将北方绵延的枯林荒丘尽数没入一片刺骨的混沌中。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,终於在半山腰寻得一间半塌的废弃猎户木屋。屋外狂风呼啸,撞在残破的木板上,发出宛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;屋内,一堆微弱的篝火正发出「啪啪」的细响,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的焦味、未凝乾的血腥气,以及冰雪在火边融化蒸腾出的沉闷湿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耶律齐靠在墙边,左肩的伤口在颠簸的车程中又渗了血,棉袍外侧洇开一块暗红色的痕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侧头看了一眼伤处,便将视线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兰默默走过来,蹲在他身侧,从怀里掏出一卷乾净的布条。她没有问他疼不疼,他也没有说不用。她解开他肩上已经被血浸透的旧布时,动作很轻,但耶律齐的肩头还是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布条揭开时,凝结的血痂被扯动,渗出新的血珠。阿兰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加快了速度,将伤口重新包紮好,打了个结,手指在结上多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了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全程无话。火堆在他们之间低低地燃烧着,木柴的裂响与屋外风雪的呼啸交织在一起,填满了沉默的间隙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彦简坐在火堆对面,双手抱着膝盖,没有说话,也没有睡。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刚逃出囚笼的少年,倒像一个已经习惯了等待的人——习惯了等待天亮、等待消息、等待某个人来告诉他「可以走了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嘟——呜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忽地,一阵清亮高亢的笛声,竟穿透了屋外漫天的狂风暴雪,幽幽传了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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